第七章 省厅
安秽省公安厅的大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肃穆。灰白色的外墙，方方正正的造型，门口两棵老松树笔直地立着。孙辉跟着张兴中穿过门岗，走进一楼大厅。大厅里灯光明亮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枚巨大的警徽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张兴中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。不到五分钟，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。身材不高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到张兴中，快步走过来，握了握手。
“老张，这么晚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老赵，进去说。”
赵立新把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。会议室里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，墙角有一个饮水机。张兴中把门反锁，拉上窗帘，然后示意孙辉把东西拿出来。
孙辉把防水袋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。赵丽华的遗书、笔记本、U盘、照片、文件，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。赵立新坐下来，先从最上面拿起赵丽华的遗书。他看得很慢，逐字逐句地读。读完后又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，然后拿起U盘插进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。
视频播放的时候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赵立新看着屏幕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。视频结束时，他合上电脑，摘掉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“这些东西，你们从哪来的？”
“赵丽华死前藏在东城路十七号楼顶的水箱下面。”孙辉说，“赵芹芹死前把U盘交给了大厦保安王强。王强交给了我。”
赵立新看了孙辉一眼。“你就是孙辉？孙国栋举报的那个人？”
“是我。”
赵立新沉默了一会儿。他重新戴上眼镜，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到一起。“老张，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，足够立案。但孙国栋在省里的关系你比我清楚。他今晚敢实名举报你，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如果我们走正常程序，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批下来。”
“陈婉要跑。”张兴中说，“今晚就要跑。她办公室没人，车也不在。”
赵立新皱了皱眉。他站起来，在会议室里走了几步。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了一个内部号码。
“我是赵立新。通知经侦总队值班室，立即启动对孙氏集团涉嫌故意杀人、伪造证据、妨碍司法案件的侦查。涉案嫌疑人孙国栋、陈婉，即刻采取边控措施。所有出境通道，机场、车站、码头，全部布控。对，现在。出了问题我负责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陈，是我。你那边现在能不能出警？对，孙氏集团大楼。控制财务部和档案室，所有电脑和文件一律封存。我的人十分钟后到。好。”
赵立新放下电话，看着张兴中和孙辉。“经侦总队的人二十分钟到。陈婉如果还在城里，跑不掉。”
孙辉松了一口气，但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落地。“我妈那边——”
“你妈叫什么？住哪？”
“方魏婧。住方家村。”
赵立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“我会安排当地派出所先去她家门口守着。你放心，孙国栋举报的是诬告陷害，没有证据的情况下，当地派出所不会随便抓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赵立新看着孙辉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。“你一个大学生，怎么掺和到这种事里来的？”
孙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死去的四外公成了鬼差，在帮他查案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赵芹芹是我姐姐。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
赵立新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二十分钟后，赵立新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听了几秒，脸上的表情先是紧绷，然后缓缓松开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继续审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孙辉和张兴中。“陈婉在城北收费站被拦住了。她车上有一个行李箱，里面装了三十万现金和三本护照。经侦总队的人已经把她带走了。”
孙辉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。
“孙国栋呢？”
“还在他的别墅里。经侦总队已经派人过去了。他跑不掉。”
张兴中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“老赵，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谢你旁边这个小伙子。”赵立新看着孙辉，“这些东西如果不是真的，我也担不了这个责任。”
孙辉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收进防水袋。赵立新拦住了他。“原件留在我这里，做证据。你留一份复印件就行。”
孙辉点了点头。赵立新叫来一个值班的警员，带孙辉去复印。等复印回来，赵立新把原件锁进了会议室的保险柜里。
“今晚你就在省厅招待所住下。别回出租屋了，不安全。”
孙辉跟着警员去了招待所。房间很小，一张单人床，一张桌子，一台老式电视机。他洗了把脸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防水袋的复印件放在枕头旁边。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，都是母亲打来的。
他回拨过去。方魏婧接得很快。
“辉子！你没事吧？刚才有警察来家里，说让我别出门，说你在省厅。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“妈，我没事。我在省厅，安全的。你别出门，在家等着。明天我去接你。”
“辉子，你到底在查什么？是不是你爸的事？”
孙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是。还有赵丽华的事。赵芹芹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孙辉能听到母亲呼吸的声音，有点急促。
“赵芹芹……”方魏婧的声音很轻，“她真的是你爸的女儿？”
“嗯。她死了。被人从孙氏集团楼顶推下去的。”
方魏婧没有说话。孙辉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抽泣。
“妈，赵丽华死之前给你打过电话，对吗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方魏婧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是。她打给我。她说孙国栋杀了你爸。她说她手里有证据，但她不敢报警。她说她要把证据藏起来，等有一天有人能扳倒孙国栋的时候再用。”
“她藏在哪了？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她只说，如果她死了，让我照顾好你。然后就挂了。第二天，她就从孙氏集团楼顶跳了下来。”
孙辉闭上眼睛。赵丽华知道自己会死。她提前把证据藏好了，把U盘交给了赵芹芹，又把最后的话留给了方魏婧。她用尽了所有办法，把真相留了下来。
“妈，孙国栋和陈婉今晚都被抓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“辉子，你爸的事，终于有个结果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去看你爸。告诉他一声。”
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辉把手机放在枕边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。他闭上眼，很快就睡着了。这一夜没有梦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孙辉被敲门声叫醒。是张兴中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精神很好。
“孙国栋昨晚在他别墅里被抓了。陈婉已经交代了。赵丽华的死、赵芹芹的死，她都认了。孙国栋那边还在审，但证据链完整，他翻不了。”
孙辉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“我能见见陈婉吗？”
张兴中愣了一下。“你见她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她一句话。”
张兴中看了他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“我去安排。”
上午十点，孙辉在省厅审讯室外见到了陈婉。她坐在审讯室里，手上戴着手铐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看起来比视频里老了十岁。她看到孙辉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就是孙辉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赵芹芹临死前一直念叨你。她说她有个弟弟，叫孙辉。她说你一定会来找我。”陈婉摇了摇头，“我还不信。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。”
孙辉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我就问你一句话。赵丽华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推她？”
陈婉的笑容僵住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腕上那道疤清晰可见。很久之后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
“她自己跳的。但她跳之前，我跟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说，孙双凛在下面等着你。”
孙辉攥紧了拳头。他没有说话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走廊里，张兴中在等着他。
“问完了？”
“问完了。”
两个人走出省厅大楼。阳光照在台阶上，暖洋洋的。孙辉抬起头，看见四外公的黑影飘在半空中，冲他点了点头。然后黑影慢慢淡去，消失在阳光里。
“张所长。”孙辉忽然开口，“赵芹芹的鬼魂，还会来找你吗？”
张兴中打了个寒颤。“你别吓我。”
孙辉笑了笑。“她应该不会了。她的案子破了，心愿了了。她可以安心去投胎了。”
张兴中看了他一眼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“你小子，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先回学校把期末考试考完。”孙辉把防水袋的复印件往肩上一甩，“然后——查我爸的事。孙国栋被抓了，但当年具体是谁动的手，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你不是说孙国栋指使的吗？”
“孙国栋指使的，但动手的人呢？陈婉是女的，她没那个力气。车祸是两个人做的。一个动手，一个望风。动手的那个人，还没找到。”
张兴中看着他。“你有线索？”
孙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父亲和赵丽华的合影。照片背面写着——“如果我不在了，去找孙国栋。”他把照片翻过来，看着正面。父亲的笑脸，赵丽华的笑脸，两个人身后那棵老槐树。
“张所长，你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当年给我爸做尸检的法医。我爸脖子上的抓痕，尸检报告上写的是什么？”
张兴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回去查。”
“还有，”孙辉把照片收好，“孙敏娟。她在葬礼上笑了。她知道赵丽华的事。她知道赵芹芹的事。她可能也知道动手的人是谁。”
张兴中点了点头。“我会盯着她。”
孙辉走下省厅的台阶，站在路边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上车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四外公的黑影已经彻底消失了。但他知道，四外公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他。
“四外公，你先歇着。”孙辉拉开车门，“后面的事，我来。”
出租车驶入车流。阳光穿过车窗，落在孙辉的脸上。
（第七章完）
张兴中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。不到五分钟，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。身材不高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到张兴中，快步走过来，握了握手。
“老张，这么晚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老赵，进去说。”
赵立新把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。会议室里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，墙角有一个饮水机。张兴中把门反锁，拉上窗帘，然后示意孙辉把东西拿出来。
孙辉把防水袋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。赵丽华的遗书、笔记本、U盘、照片、文件，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。赵立新坐下来，先从最上面拿起赵丽华的遗书。他看得很慢，逐字逐句地读。读完后又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，然后拿起U盘插进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。
视频播放的时候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赵立新看着屏幕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。视频结束时，他合上电脑，摘掉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“这些东西，你们从哪来的？”
“赵丽华死前藏在东城路十七号楼顶的水箱下面。”孙辉说，“赵芹芹死前把U盘交给了大厦保安王强。王强交给了我。”
赵立新看了孙辉一眼。“你就是孙辉？孙国栋举报的那个人？”
“是我。”
赵立新沉默了一会儿。他重新戴上眼镜，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到一起。“老张，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，足够立案。但孙国栋在省里的关系你比我清楚。他今晚敢实名举报你，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如果我们走正常程序，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批下来。”
“陈婉要跑。”张兴中说，“今晚就要跑。她办公室没人，车也不在。”
赵立新皱了皱眉。他站起来，在会议室里走了几步。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了一个内部号码。
“我是赵立新。通知经侦总队值班室，立即启动对孙氏集团涉嫌故意杀人、伪造证据、妨碍司法案件的侦查。涉案嫌疑人孙国栋、陈婉，即刻采取边控措施。所有出境通道，机场、车站、码头，全部布控。对，现在。出了问题我负责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陈，是我。你那边现在能不能出警？对，孙氏集团大楼。控制财务部和档案室，所有电脑和文件一律封存。我的人十分钟后到。好。”
赵立新放下电话，看着张兴中和孙辉。“经侦总队的人二十分钟到。陈婉如果还在城里，跑不掉。”
孙辉松了一口气，但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落地。“我妈那边——”
“你妈叫什么？住哪？”
“方魏婧。住方家村。”
赵立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“我会安排当地派出所先去她家门口守着。你放心，孙国栋举报的是诬告陷害，没有证据的情况下，当地派出所不会随便抓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赵立新看着孙辉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。“你一个大学生，怎么掺和到这种事里来的？”
孙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死去的四外公成了鬼差，在帮他查案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赵芹芹是我姐姐。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
赵立新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二十分钟后，赵立新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听了几秒，脸上的表情先是紧绷，然后缓缓松开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继续审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孙辉和张兴中。“陈婉在城北收费站被拦住了。她车上有一个行李箱，里面装了三十万现金和三本护照。经侦总队的人已经把她带走了。”
孙辉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。
“孙国栋呢？”
“还在他的别墅里。经侦总队已经派人过去了。他跑不掉。”
张兴中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“老赵，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谢你旁边这个小伙子。”赵立新看着孙辉，“这些东西如果不是真的，我也担不了这个责任。”
孙辉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收进防水袋。赵立新拦住了他。“原件留在我这里，做证据。你留一份复印件就行。”
孙辉点了点头。赵立新叫来一个值班的警员，带孙辉去复印。等复印回来，赵立新把原件锁进了会议室的保险柜里。
“今晚你就在省厅招待所住下。别回出租屋了，不安全。”
孙辉跟着警员去了招待所。房间很小，一张单人床，一张桌子，一台老式电视机。他洗了把脸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防水袋的复印件放在枕头旁边。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，都是母亲打来的。
他回拨过去。方魏婧接得很快。
“辉子！你没事吧？刚才有警察来家里，说让我别出门，说你在省厅。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“妈，我没事。我在省厅，安全的。你别出门，在家等着。明天我去接你。”
“辉子，你到底在查什么？是不是你爸的事？”
孙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是。还有赵丽华的事。赵芹芹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孙辉能听到母亲呼吸的声音，有点急促。
“赵芹芹……”方魏婧的声音很轻，“她真的是你爸的女儿？”
“嗯。她死了。被人从孙氏集团楼顶推下去的。”
方魏婧没有说话。孙辉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抽泣。
“妈，赵丽华死之前给你打过电话，对吗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方魏婧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是。她打给我。她说孙国栋杀了你爸。她说她手里有证据，但她不敢报警。她说她要把证据藏起来，等有一天有人能扳倒孙国栋的时候再用。”
“她藏在哪了？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她只说，如果她死了，让我照顾好你。然后就挂了。第二天，她就从孙氏集团楼顶跳了下来。”
孙辉闭上眼睛。赵丽华知道自己会死。她提前把证据藏好了，把U盘交给了赵芹芹，又把最后的话留给了方魏婧。她用尽了所有办法，把真相留了下来。
“妈，孙国栋和陈婉今晚都被抓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“辉子，你爸的事，终于有个结果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去看你爸。告诉他一声。”
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辉把手机放在枕边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。他闭上眼，很快就睡着了。这一夜没有梦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孙辉被敲门声叫醒。是张兴中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精神很好。
“孙国栋昨晚在他别墅里被抓了。陈婉已经交代了。赵丽华的死、赵芹芹的死，她都认了。孙国栋那边还在审，但证据链完整，他翻不了。”
孙辉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“我能见见陈婉吗？”
张兴中愣了一下。“你见她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她一句话。”
张兴中看了他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“我去安排。”
上午十点，孙辉在省厅审讯室外见到了陈婉。她坐在审讯室里，手上戴着手铐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看起来比视频里老了十岁。她看到孙辉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就是孙辉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赵芹芹临死前一直念叨你。她说她有个弟弟，叫孙辉。她说你一定会来找我。”陈婉摇了摇头，“我还不信。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。”
孙辉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我就问你一句话。赵丽华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推她？”
陈婉的笑容僵住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腕上那道疤清晰可见。很久之后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
“她自己跳的。但她跳之前，我跟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说，孙双凛在下面等着你。”
孙辉攥紧了拳头。他没有说话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走廊里，张兴中在等着他。
“问完了？”
“问完了。”
两个人走出省厅大楼。阳光照在台阶上，暖洋洋的。孙辉抬起头，看见四外公的黑影飘在半空中，冲他点了点头。然后黑影慢慢淡去，消失在阳光里。
“张所长。”孙辉忽然开口，“赵芹芹的鬼魂，还会来找你吗？”
张兴中打了个寒颤。“你别吓我。”
孙辉笑了笑。“她应该不会了。她的案子破了，心愿了了。她可以安心去投胎了。”
张兴中看了他一眼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“你小子，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先回学校把期末考试考完。”孙辉把防水袋的复印件往肩上一甩，“然后——查我爸的事。孙国栋被抓了，但当年具体是谁动的手，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你不是说孙国栋指使的吗？”
“孙国栋指使的，但动手的人呢？陈婉是女的，她没那个力气。车祸是两个人做的。一个动手，一个望风。动手的那个人，还没找到。”
张兴中看着他。“你有线索？”
孙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父亲和赵丽华的合影。照片背面写着——“如果我不在了，去找孙国栋。”他把照片翻过来，看着正面。父亲的笑脸，赵丽华的笑脸，两个人身后那棵老槐树。
“张所长，你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当年给我爸做尸检的法医。我爸脖子上的抓痕，尸检报告上写的是什么？”
张兴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回去查。”
“还有，”孙辉把照片收好，“孙敏娟。她在葬礼上笑了。她知道赵丽华的事。她知道赵芹芹的事。她可能也知道动手的人是谁。”
张兴中点了点头。“我会盯着她。”
孙辉走下省厅的台阶，站在路边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上车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四外公的黑影已经彻底消失了。但他知道，四外公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他。
“四外公，你先歇着。”孙辉拉开车门，“后面的事，我来。”
出租车驶入车流。阳光穿过车窗，落在孙辉的脸上。
（第七章完）